

姑且不往前看,至少,2009年大家眼中的王红蕊是个烫了发的都市时尚女郎,小资味十足,文学杂志副主编身份,开着自己刚买的车子,主要出没于京口、润州一带。我还没坐过红蕊的车,但是道听途说她行车速度不快,有时追赶三轮车都很吃力。这一切,与十七年前反差极大。
十七年前,我在《金山》杂志当编辑,一天,一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小姑娘被领进编辑部,我们这就成了同事。当时的王红蕊一看就是刚走出校园,学生气很浓,特腼腆,话不多,为人谦和,但做事很麻利,深得弟兄们赏识,张坚强每次来编辑部送稿子,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咋咋呼呼地叫她泡茶,并想方设法逗她,每当小王脸红起来的时候,我就会拔刀相助。张坚强最怕我,因为他尝过我舍身护花的厉害。
印像之中,王红蕊与今天大相径庭的地方远不止在于发型、气质,她那时骑自行车的速度极其惊人,从4号楼同时出发,往往我还没出市政府大门,她已停在南门汽车站对面的曙光水饺店门口等我。
王红蕊一开始干的并非编务,此前我也没看过她写的东西,但是,我相信一句话: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“上学时我写诗,写散文,不免有些自视颇高……”(《像你这样的朋友》),文中这段话基本诠释了王红蕊的成长背景,也很能说明她当年为什么不趋权势、不计报酬,一心一意选择杂志这种连回形针都省着用的穷单位,并一直坚守自己内心的追求。
《像你这样的朋友》在《心弦起舞》的P15,一篇不过500余字的小散文,浓缩了“那年那月”曾经有过的青春记忆。王红蕊虽然从小骑车很快,可我见证之下的她的文学素养,却是经历了一个踏实积累的长期过程,踏实做人、踏实做事的同时,她踏实阅读、踏实练笔,《心弦起舞》正是这种厚积薄发的产物,是坚守的成果,它也是王红蕊的第一本作品集,具有可喜可贺的里程碑意义。
我不敢吹牛踏踏实实地阅读了《心弦起舞》这本书,但可以肯定的是,我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充分领会了王红蕊书中的全部叙述与表达,领略了她的朦胧、青涩、透明、小资,领略她游走于两重世界的潇洒自如与精彩个性。
“日子由一个早晨滑到一个夜晚,又滑到一个早晨……”(《岁月》),“有关于温柔的讯息/正沿着那条冰封的河流/慢慢复苏……”(《最初的情绪》),诸如这般,原本程式、单调、无趣甚至不免伤感的现实状态,被王红蕊“利用”文字,写出诗意,提供享受,创造激情。“……其实,设定底线,是为解决生活中的问题增加了弹性,不是要求的降低,而是缩小诉求,突出重点,也许反会胜算。”(《底线》),书中颇多这种女性哲思式的生活絮语,很能让我们读出几分张爱玲、三毛的影子,从而反复回味。
王红蕊虽是位女作者,但我对她作品的领略并不是一味的被动接受,相当多时候还表现为一种共鸣。不管女人还是男人,好多事是牵扯着的,好多道理也是相通的。“那年那月”可以是王红蕊的那年那月,也可以是我的那年那月,是张坚强的那年那月;王红蕊“坐看风起”,我们何尝不是;至于“光影流韵”里的点滴情怀,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谁的,文学作品就得给人留下能把阅读延伸下去的空间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《心弦起舞》全书三个章节中的60篇作品,其实是为我们共同唱给岁月的一首首《骊歌》——对此,张坚强如果看到我这说法,想必,他会一边手握茶杯,一边像我们常见的一种QQ表情一样,不住地点头。
心有弦,常起舞。《心弦起舞》只是王红蕊整体文学之路上的一页,最后不妨套用一句任何时候都管用的老话:我们期待着她今后写出更多好作品。(文/王景曙)
(载2009年《金山》12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