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画《盗仙草》

年画《保和堂》

年画“门神”和“钟馗”。

镇江是历史文化名城，谈起春节习俗，可谓古韵悠长。据元代俞希鲁《至顺镇江志·岁时》记载，在辞旧岁迎新春中，民间既有“图钟馗”“绘门神”，也有“守岁”“爆竹”“写桃符”“士庶相庆”“上元张灯”等习俗。“图钟馗”“绘门神”是指贴年画。“守岁”，即除夕合家团圆吃年夜饭，俗称“守岁酒”，是夜“达旦不寐，谓之守岁”。“爆竹”，即除夕夜放爆竹和鞭炮，俗称“辞旧岁”；大年正月初一放开门爆竹和鞭炮，俗称“庆新春”。“写桃符”，即写春联，俗称“写对子”，雅称“迎春书红”。“士庶相庆”，俗称“相互拜年，恭贺新禧”。“上元张灯”，“上元”即元宵节，俗称“新春花灯闹元宵”。春节习俗，多数世代相传。

民间贴年画年代久远

年画是春节期间人们所喜爱的一种传统文化，作为庆贺新年、祈愿吉祥、寓教于乐、美化环境之物，在我国源远流长，影响甚广。春节期间贴年画已成为独特的民俗风情。

这里，单谈元代《至顺镇江志·岁时》记载的春节习俗“图钟馗”“绘门神”。据《辞海》“宋代已有关于年画的记载”。年画“钟馗”“门神”，均是神话传说人物。钟馗的故事，始见于宋代沈括《梦溪笔谈》。相传唐明皇于病时梦见一大鬼捉小鬼啖之，唐明皇问大鬼是何人？大鬼自称“钟馗”，说决心消灭天下妖孽。唐明皇醒后，命画工吴道子绘其图像。门神的故事，始见于汉代应劭《风俗通义》。上古之时，有神荼与郁垒兄弟二人，性能执鬼，执以喂虎，为民除害。神荼与郁垒及钟馗这三位门神年画，春节挂贴大门和后门，寓意“镇宅辟邪，保佑平安”，因而最受民众欢迎。元代《至顺镇江志·岁时》记载的“图钟馗”“绘门神”，也见证了镇江民间春节挂贴年画的习俗，堪称年代久远。

情节发生在镇江的年画

年画的内容相当广泛，诸如历史人物、民间传说、戏曲故事、风土人情、时事新闻、山水景观、花草虫鱼、飞禽走兽等等；年画的题材类别较多，诸如吉祥年画、生活年画、戏文年画、寓教年画、现代年画等等。

就年画而言，与镇江有密切联系的是天津杨柳青年画《保和堂》《盗仙草》，这两幅年画取材于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。年画《保和堂》，人物有许仙、白娘子、小青青，还有购药的老者和陪伴的伢儿，屋檐下挂着写有“保和堂各省地道药材”与“保和堂处制丸散膏丹”字样的两块幌牌。年画《盗仙草》，人物有仙童、白娘子、小青青。《保和堂》《盗仙草》这两幅年画，人物形象可爱，构图饱满，生动传神，色彩艳丽，是杨柳青年画中的精品佳作。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中的《保和堂》《盗仙草》，其内容情节就发生在镇江。

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，早在宋代已初具雏形，并由民间艺人采集整理，编成话本《雷峰塔》。明代文学家、戏曲家冯梦龙把话本《雷峰塔》选编在《警世通言》，题目是《白娘子永镇雷峰塔》。冯梦龙曾任镇江府丹徒县训导，后归隐乡里苏州。《白娘子永镇雷峰塔》，是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最早的作品，也是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繁衍的蓝本。在《白娘子永镇雷峰塔》的话本里，叙述了许仙、白娘子、小青青客居镇江“五条巷”，春来秋去，聚散依依的感情。“五条巷”传说就是五条街，在今中山东路。优美的《白蛇传》爱情故事，经过民间广泛流传，还改编成戏曲、曲艺、影剧，增添了浪漫的感情色彩。如今在古城镇江，《白蛇传》传说已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

年画《保和堂》《盗仙草》与镇江，谈其文学作品，故事首尾毕具，结局发人深省。就我所读的《白蛇传》资料本，是1875年（清代光绪元年）刊行的鼓词《雄黄酒》，唱词中的“许宣”即许仙，“白玉娘”即白娘子，“南极教主”即南极仙翁。庶省篇幅，节录如次。

其一，端阳节，俗称“端午节”——

夏季熏风天气长，麦浪迎风遍地黄，眼看时到端阳节，各家人尽贺端阳，门前插艾陈交暑，龙舟竞渡自落江。

其二，保和堂，亦称“开药店”——

（许宣、白玉娘）夫妻相配到镇江，开爿药店保和堂，买卖兴隆四海扬，（虽不能）堆金积玉财过斗，（也算是）根深叶茂远流长。

其三，雄黄酒，又称“现原形”——

（这一日）时到五月端阳节，家家户户庆端阳，（这许宣）店内心闲没有事，（他一心）要到家中会白娘，手提一壶雄黄酒，（来到了）白氏娘子她卧房，白娘一见面带笑，（许宣说）今天正逢端阳节，咱们夫妻饮酒浆，白娘闻言心欢喜，吩咐小青下厨房，（不多时）酒暖菜熟滋味香，（也有那）海里黄鱼上了桌，（他夫妻）吃了一个醺醺醉，撤去杯盘卧牙床，许宣酒醒睁开眼，（看见了）一条白蛇卧身旁，胆裂魂飞心不在，呜呼哀哉见阎王。

其四，盗仙草，也称“取仙草”——

（白玉娘说）夫唱妇随如一体，（谁不知）死后同穴生同床，哭罢一回说有有，（我何不）昆仑山上盗仙草，把我夫来救还阳。（小青青）她在旁边忙挡住，（叫娘娘）千万不可错主张，南极教主神通广，梅鹿仙童法术强。（白玉娘）一闻此言开口道，叫声青青听其详，（我）舍了一把生灵骨，也盗仙草救许郎。（昆仑山上，梅鹿、仙鹤二仙童）他们又把白蛇战，（使得她）力尽一身是重伤。（白玉娘哀求南极教主）我本峨眉白蛇怪，修炼千年得道行，（我与许宣）夫妻相配到镇江，开了药店保和堂，（端阳节）家家多饮雄黄酒，（醉得我）现出原形在牙床，吓死我夫在镇江，万般出于无可奈，（我才敢）前来取个仙草儿，我今就死心不怨，何人去救许家郎，恳求仙主怜爱我，（大发慈悲）我再救夫来还阳。仙主座上把头点，（好一个）有恩有爱白玉娘，赐你仙草救夫郎。（白玉娘）一闻此言将头叩，取了仙草把山下，一路行程来得快，不多一刻到镇江，仙家妙药能活命，（许宣他）气转魂归还了阳。

品读清代鼓词《雄黄酒》，掩卷而思，仿佛看到这位可亲可爱的女娘子，在演出情义无价的爱情故事，闪耀着人情味。而年画《保和堂》《盗仙草》与镇江，也散发出耐人寻味的文学艺术魅力。

春节挂贴年画，取其“一元复始，万象更新”的口彩，烘托出欢乐的节日气氛，寄托着新年的美好希望。

新年奇俗“拾金子”

晚清至建国初期，据《镇江要览》记载，镇江民间还有别具意味的新年奇俗“骑驴上金山”，称之“拾金子”。

说到这一新年奇俗，想起少时“骑驴上金山”的乐趣：在哪儿骑驴呢？记忆中是在今西津渡街附近的五十三坡下，那时，这地方比较空旷。驴子的主人是郊区农民，由他们出租和牵驴，临时称呼叫“赶驴的”。新年的驴子打扮得花枝招展，驴颈项挂着红花布包裹的一串铜铃，驴脊背放着红花布包裹的棉垫鞍子。谈好租价付了钱，“赶驴的”把我扶上驴背，坐稳鞍子，只听“赶驴的”一声“达嘟”，那驴子便呱嗒呱嗒地开步走，过昭关石塔，经小码头街，往金山而去，“赶驴的”还会说喜话，“达嘟，上金山啦，拾金子啦，财神老爷活神仙啦，达嘟，达嘟，达达嘟！”许多商贸行业，还敲着锣鼓“骑驴上金山”，因为金山有“财神殿”，祈求财神，拾金发财。过年总忆少时趣，虽年逾古稀，还想过一把新年“骑驴上金山”的瘾。镇江这一新年奇俗，映射了民间百姓对生活的美好愿望。

本文图片由陈静提供。